“你为何这么恶毒?知不知道那样做,对星阑造成多大的伤害。”

  “现在醒悟了没有?”

  花星落刚出祠堂,迎面响起一道冷厉的声音。

  她皱起眉头,很不想看见他们。

  大哥谢砚青和二哥谢清绝,两人缓步朝她走来,都是俊美雕刻的脸庞,十分惹眼。

  尤其是谢清绝,满脸厌恶地盯着她。

  她微垂眸,思绪快速翻涌。

  原主花星落是谢侯府的四小姐,是谢侯爷谢归鸿当年意外丧妻失女,偶然路过难民堆里,瞧见原主眉眼酷似夫人,便小心翼翼抱起年幼的她,带回家成了养女四小姐。

  以宽慰侯夫人在天之灵,更是不失遗憾。

  谢侯府所有人把她千娇万宠的养大,却又在三年前,谢归鸿寻回了亲生女儿。

  谢星阑。

  为了安慰谢星阑幼小的心灵,不惜让原主改名改姓,还是侯夫人的姓氏,从此名叫花星落。

  府中的祖母和父亲,处处忽略了原主的感受,明着偏袒真千金谢星阑。

  原主的三位哥哥的态度更是一落千丈,从前围着她讨喜转悠,如今都围着真千金。

  原本慈爱的祖母,疼爱的爹爹,宠爱她的哥哥们,都不再是往日的友好。

  对她极尽苛责。

  她在谢侯府与其说是透明人,倒像是个丫鬟,为了讨回祖母和父亲,哥哥们的欢心,她整日学着围在谢星阑身边,却讨不到半分好。

  三年来,原主受尽了嘲笑与冷眼,待遇环境大不如前。

  更是被原本疼爱她的家人,扣上了恶毒的罪名。

  每逢原主与谢星阑发生的大小矛盾,都是原主造成的。

  一个月前开春,谢侯府全家出门游玩,谢星阑在外洒脱恣意,扑蝴蝶玩耍忘了路。

  偶然出现一个面目可怖的男子朝她狞笑逼近,吓得她当场昏迷。

  很快,侯府的奴才赶到了。

  但这件事,给谢星阑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创伤和打击,郁郁寡欢。

  此事怪到了原主花星落的头上,当天本该是原主陪着谢星阑过去,但原主没去,才造成了这一遭。

  祖母和父亲责怪她当不好姐姐,三位哥哥也痛斥她是嫉妒谢星阑的出现。

  府中更传出流言,说那男子其实是原主指使过去的,为的就是毁掉谢星阑的名声。

  所有矛头指向了原主。

  谁曾想,原主花星落,也是被他们捧着长大的。

  至此被祖母罚在了祠堂一个月,里面的伙食不说是斋饭,都是馊饭菜,近两天一顿,苦不堪言。

  娇惯多年的原主,早在几天前,忍受不了。

  将这副身体,交给了她。

  她从一个毫无记忆的孤魂,继承了原主的名字和人生。

  该死。

  什么样的家人,竟把一个鲜活的姑娘逼成这样?

  她勉强扶着门框,才得以站稳。

  满眼憔悴,脸色苍白。

  那些不堪的往事,环绕她脑海里,挥之不去,面前的两人更是始作俑者之一。

  爹不疼兄不爱,他们的疼爱很值得吗?

  既然三年捂不热,那就全部抛弃!

  好在现在这副身体,是由她控制。

  “大公子,二公子。”旁边奴才欣喜唤着。

  他们行至花星落面前,劈头盖脸的责骂接着来。

  “星阑她根本不欠你什么,你为何处处欺负,招惹她?”

  “枉费我们疼你多年,你竟是这般心肠歹毒之人。”

  谢清绝冷声道,眼里盈满了恨意。

  即便话如刀锋,花星落根本不想理会。

  只是她的眉眼不经意颤抖,似是原主在回应。

  属于原主花星落的记忆和念想,终究对这番话,产生了感触。

  她知道。

  从记忆深处,原主不仅把谢清绝当做二哥哥看待,更是无比珍重。

  才会如此失望和难过。

  但这跟她有何关系?

  这样不堪的家人,多年的仰仗说毁就毁。

  就因为原主并非亲生的,是府里的假千金,是难民堆里的孤女。

  该这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对待吗?

  她本没有见过光明,平白给了生与爱的希望,又残忍的剥夺。

  “恶毒的人是你吧?”

  花星落抬起一双崭新清澈凛冽的眸子,直视着谢清绝。

  她轻抚了自己的半张侧脸,摸到明显的一道疤痕,轻笑出声。

  “可还记得?”

  谢清绝眸光微滞,她这般暗示和嘲讽的语气,使得他呼吸起伏。

  竟不知,她在祠堂一个月,更加刺眼了。

  果真没有冤枉她。

  “你这是什么质疑的口气?”谢清绝疾步上前,一把握住她的手腕。

  “想想你对星阑做了什么!若不是你没跟上星阑,她又怎会被外男吓到?若不是你引外男过去,京中怎会有这么多关于她的流言蜚语?”

  “她差点被你毁了!像你这样恶毒之人,哪里比得过星阑!”

  “你该庆幸,星阑是个善良大度的人,只让你磕头认错,这件事便过去了。”

  他的手死死攥紧她的手腕,眼眸冷视。

  他绝不认为威胁她,用小刀不小心划破她脸庞的事情,会是错的。

  那只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。

  花星落气势上不退让,努力把手抽回来。

  奈何一个月的祠堂生活,伙食残酷,磨尽了原主的身体,此刻是虚力的。

  只要谢清绝骤然松开手,她都能原地倒下。

  “好了清绝,她这般执迷不悟,还是交给祖母和父亲定夺吧。”

  谢砚青观察须臾,忽然开口了。

  前面他走来时,一直以一副探究的眼神,打量着她。

  不知是否他的错觉。

  他感觉花星落这次的脾性,比以往大了不少,险些看不透她。

  谢清绝应下,伸手就要揽过她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