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。
这丫头的天赋与杀伐心性皆是顶尖,若真把传承给她,倒也确实能担起替自己复仇的重任。
“可。”
苍老的声音,带着一丝无奈,从殿内传出。
梵音微微颔首。
随后。
她迈开脚步。
走向那座令人闻风丧胆的蚀骨魔阵。
没有撑起任何护体罡气。
也没有动用任何法宝。
她就这么平缓地走了进去。
嗤嗤嗤。
那些足以撕裂无量境的狂暴魔气,在触碰到她衣角的瞬间。
便被一层若有若无的、属于太古庚金白虎的杀伐法则。
无声切割。
湮灭成虚无。
如履平地。
不过短短数息。
梵音便穿过了魔阵,站在了广场的最前方。
连呼吸的节奏,都没有丝毫改变。
全场死寂。
一股深深的绝望,在人群中蔓延开来。
不少人的眼中,甚至失去了光彩。
传承。
只有一个人能获得。
现在。
一个镇域境巅峰的圣女,下场了!
这还怎么玩?
拿头去跟镇域巅峰抢机缘吗?!
……
“魔阵测试,结束。”
墨渊的声音,适时地在广场上空回荡。
打破了死寂。
“共计三百一十二人通过。”
轰隆隆。
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。
广场中央的黑曜石地面,平缓地向两边裂开。
十座巨大的擂台,从地底缓缓升起。
阵法流转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。
“第二轮。”
“实战。”
半空中。
墨渊长老那苍老、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,犹如闷雷般滚滚传开。
“规则很简单。”
“一对一,胜者晋级,败者淘汰。”
“生死勿论。”
“只有前十名。”
“才有资格进入内殿,接受老夫的最终考验。”
前十!
这两个字一出。
广场上,瞬间炸开了锅。
原本压抑的死寂,被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彻底打破。
三百一十二人。
只取前十!
淘汰率,高达九成七!
如果只是普通的选拔,这个比例虽然残酷,但也不至于让人绝望。
但。
要知道。
在场的这三百一十二人,修为参差不齐。
跨度之大,令人发指。
最低的,衍天境。
人数最多,占了将近两百人。
往上,是洞天境。
大约有七八十人。
再往上,是界源境。
以金厉为首的那些纯血太古遗种,大约有十几人。
镇域境也有好几人。
而最顶端的。
是站在广场最前方,一袭黑裙、神色清冷的圣女,梵音。
镇域境,巅峰!
这种跨越了整整四个大境界的混战。
怎么打?
拿什么打?
“玩个蛋啊……”
一名衍天境中期的狼妖,脸色惨白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前十?”
“圣女大人一个人就预定了一个名额。”
“剩下的九个名额,那些界源境的纯血都不够分!”
“我们这些衍天境,上去干什么?当炮灰吗?”
绝望。
如同瘟疫一般,在底层修士中迅速蔓延。
修行界的底层逻辑,就是境界压制。
差一个小境界,还能靠功法、法宝弥补。
差一个大境界,那就是天堑。
更何况是差了两个、三个大境界?
洞天境的法则碾压,界源境的世界之力。
随便泄露出一丝气息,都足以将衍天境的肉身碾成肉泥。
“我弃权!”
一名衍天境后期的魔修,咬着牙,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通行玉牌。
玉牌化作一道流光,将他包裹,直接传送出了传功殿的范围。
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,看不到任何获胜的希望。
有了第一个带头。
紧接着。
“我也弃权!”
“不打了,这根本没法打!”
砰!砰!砰!
玉牌碎裂的声音,在广场上此起彼伏。
大批大批的衍天境修士,甚至一些洞天境初期的修士,都选择了退缩。
短短半炷香的时间。
原本的三百一十二人,直接走了一大半。
只剩下不到一百人。
苏宇站在人群中。
一袭灰黑色的粗布长衫,暗紫色的龙鳞在脖颈处若隐若现。
他看着那些不断传送离开的修士。
神色平静。
陷入了沉默。
他在权衡。
修为低了。
自己现在伪装的,是衍天境巅峰。
如果真的要竞争那前十的名额。
就意味着,自己不可避免地,要和那些洞天境、甚至界源境的纯血对上。
到时候。
要不要暴露修为?
苏宇深邃的眼底,闪过一抹幽光。
可以暴露。
毕竟,自己现在“龙宇”这个身份,背景是干净的。
为了生存,谨慎一些,隐藏了真实的修为,这也是很合理的逻辑吧?
但。
到底要暴露什么境界的实力呢?
苏宇微微皱眉。
看情况吧。
不到万不得已,他不太想暴露。
底牌这种东西,藏得越深,越致命。
多一层身份,就多一份底牌。
苏宇做出了决断。
他松开了握着玉牌的手。
“你居然没走?”
旁边,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。
青鳞转过头,看着依然站在原地的苏宇。
那双竖瞳中,满是不可思议。
她本来以为,在看到这么悬殊的实力差距后,这个随便捡来的小弟肯定会第一时间跑路。
毕竟,衍天境巅峰,在这里真的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“龙宇。”
青鳞凑过来,压低了声音。
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嘲讽,只有一种底层杂血之间抱团取暖的担忧。
“听姐一句劝。”
“这实战,不是闹着玩的。生死勿论,那是真的会死人的。”
青鳞指了指远处那几个界源境的纯血。
“看到没?”
“那些家伙,平时就看不起我们杂血。在擂台上碰到了,他们绝不会留手,会直接把你撕成碎片的。”
“你渊龙族的血脉虽然还算强,但抗揍不一定行啊。”
青鳞叹了一口气。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“你天赋不错,以后去外门当个杂役,慢慢熬,总有出头之日。”
“没必要在这里白白送命!”
苏宇看着青鳞。
这个血脉斑驳的女蛟龙,虽然性格有些大大咧咧,但心肠确实不坏。
在魔宗这种弱肉强食、自私自利的地方。
还能对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出言相劝。
很难得。
苏宇斟酌了一下语气。
声音平缓,透着一种属于底层修士的倔强与隐忍。
“我想试试。”
“富贵险中求。”
“如果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,那这辈子,也就只能当个杂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