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史之乱世界，常山郡。
城外的空地上，银白色的漩涡之门缓缓旋转。
第一批黑甲士兵从光芒中走出，然后是第二批、第三批。
队伍源源不断地从漩涡中涌出，像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，无声地铺展在旷野上。
颜杲卿站在城墙上，扶着垛口的手微微发紧。
他见过唐军的仪仗，见过安禄山的曳落河铁骑，见过各路藩镇的精锐。
但没有一支军队，能给他这种感觉——不是杀气，是秩序。
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的、冷冰冰的、像机器一样精确的秩序。
一炷香。两柱香。
半个时辰。
士兵还在从漩涡中走出，仿佛没有尽头。
黑甲方阵在城外铺展开来，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长枪如林，刀盾如墙，弓弩手在侧翼列阵，骑兵在后方待命。
颜杲卿粗略估算了一下——至少十万。
十万铁甲。
这个数字，放在这个时代，足以横扫天下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甲胄上。
玄黑色，甲片细密，每一片都打磨得锃亮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不只士兵，还有文官。
长袍博带，手持竹简，三五成群地从漩涡中走出。不是三五个，是成百上千。
他们脸上没有初到异地的惊慌，只有从容和干练，仿佛无论被丢到什么地方，都能立刻展开政务。
颜杲卿心中震撼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———
漩涡之门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缓缓闭合。
城外，十万大秦铁骑列阵完毕，黑压压的一片，从城墙上看不到边际。
六千文官分驻各处，有人已经进入城中清点库房，有人去往周边村庄安抚百姓，有人搭起帐篷开始办公。
嬴昭宁带着主要将领和文臣，与颜杲卿在太守府中见面。
“这是韩信，统帅全军。”嬴昭宁指了指那个面容清瘦的年轻人，“这是项羽，先锋大将。王离、章邯、樊哙，各领一军。”
每点到一个名字，那人便朝颜杲卿微微颔首。
颜杲卿一一回礼，心中波涛汹涌。
韩信，淮阴侯；项羽，西楚霸王；王离，王翦之孙；章邯，雍王；樊哙，舞阳侯。
这些人的名字，他在史书上读过无数次。
他们本该是敌人，本该生死相搏，此刻却站在同一个屋檐下，听同一个四岁小女孩的号令。
“这位是曹参，负责粮草后勤。”嬴昭宁指向一个面容沉稳的中年人，“陈平、范增，军中谋士。刘邦，安抚百姓。吕稚，登记造册。”
颜杲卿的目光在刘邦身上多停了一瞬——汉高祖。
这个人如果不是大秦的官员，就是整个大唐最大的敌人。
此刻他站在这里，一脸和善，像一个走街串巷的商贩。
“常山太守颜杲卿。”嬴昭宁最后介绍，“此地的政务，暂时由他主持。你们的任务，是协助，不是取代。”
众人拱手。
颜杲卿连忙还礼，后背已经微微出汗。
———
嬴昭宁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论。
她走出太守府，站在院中，仰头望向天空。
白云悠悠，日头偏西。
神识展开。
无形的精神力从她体内涌出，化作一柄利剑，笔直地刺向苍穹。
不是攻击，是探路。
她要将神识延伸到极限，在星空中找到一个坐标。
神识穿过云层，穿过大气，穿过稀薄的高空，一直向上。
每延伸一段距离，她就瞬移到神识所在的位置，然后继续延伸。
五次瞬移之后，她站在了星空中。
脚下，是一颗蔚蓝的星球。
蓝色的海洋，黄绿相间的大陆，白色的云层缓缓飘动。
从这个高度俯瞰，看不到战争，看不到杀戮，看不到那些正在受苦的百姓。
只有一颗安静的、美丽的、沉默的星球。
灵力从金丹中涌出，在周身形成一个透明的护罩，隔绝了真空的寒冷和辐射。
她漂浮在虚空中，小九趴在她肩头，好奇地望着下方那颗蓝色的球体。
“昭宁，好漂亮。”
“嗯。”
嬴昭宁没有多看。
打开功德商城，搜索“卫星”。
兑换列表跳出一长串选项——通讯卫星、气象卫星、侦察卫星、导航卫星。
她选了一款最基础的“星际侦察卫星”，单价不贵，但覆盖范围有限。
她一口气兑换了八颗。
银白色的卫星从虚空中浮现，大小如磨盘，表面光滑如镜，边缘有细小的推进器。
她按照系统的指引，将它们一颗一颗地放置在预定轨道上。
八颗卫星，均匀分布在蓝星上空，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监控网络。
每放置一颗，她就用神识确认一次位置。
八颗卫星全部就位后，她抬手在操作器上点了几下。
淡蓝色的光屏上，出现了八幅同步画面——从太空俯瞰，每一片土地、每一座城池、每一条河流，都清晰可见。
她随手放大一个区域，连城门口的行人都能看清面孔。
因果织线浮现，定位常山郡。
一步踏出，穿过一层无形的涟漪。
下一刻，她已经站在了太守府门口。
从星空到地面，不到一息。
———
大厅中，众人还在谈论。
文臣武将分坐两侧，颜杲卿站在舆图前，手指点着几个位置，正在介绍周边的势力分布。
看到嬴昭宁走进来，所有人同时起身。
“殿下。”
嬴昭宁点了点头，抬手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一台桌子大小的计算机。
银白色的金属外壳，表面有细密的散热孔，正面是一块黑色的显示屏。
她将计算机放在大厅中央的空地上，灵力注入，按下启动键。
淡蓝色的光屏从计算机前方投射出来，悬浮在半空中。
不是普通的光幕，是卫星实时画面的拼接——八颗卫星的视角被整合成一幅完整的蓝星投影，可以随意放大、缩小、旋转。
“这个世界，已经完全落入监控之中。”嬴昭宁看着众人，“没有数据化那么方便，不能一键删除山川河流，但足够给你们提供情报支持。哪座城有多少守军，哪条路有伏兵，哪支叛军在向哪个方向移动——卫星会告诉你们。”
大厅中安静了一瞬。
颜杲卿盯着那幅蓝星投影，嘴唇微张。
他看不懂那些画面是怎么来的，但他看得懂画面上标注的兵力部署——叛军史思明部的营地在范阳城北三十里，兵力约三万，营帐排列清晰可数。
唐军李光弼部在博陵以东设伏，弓弩手的藏身位置都标了出来。
“文臣，”嬴昭宁看向曹参等人，“继续做好后勤。如果这边的事务超出你们的能力范围，随时可以传送回大秦，向内阁请示。”
曹参拱手：“诺。”
“武将。”她转向韩信、项羽、王离、章邯，“你们应该也发现了，这个时代的普通战争，对你们的提升已经很有限了。”
项羽点了点头。
樊哙也点头。
王离没有说话，但眼神中的凝重说明他也意识到了。
在五胡乱华世界，每一场仗都能让他们的兵道修为精进一丝。
但现在碾压式的战斗已经无法再给他们带来质变。
“你们需要加快速度，尽快将大唐全部纳入掌控。”嬴昭宁的声音沉了下来，“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星空虫族，随时可能出现。”
大厅中再次安静。
武将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星空虫族——那个只在天幕中出现过的东西，终于要来了吗？
他们不知道虫族有多强，但他们知道，不能让殿下失望。
韩信率先抱拳：“臣等必不负殿下所托。”
项羽、王离、章邯、樊哙紧随其后。
虞妙戈站在末位，也学着一本正经地抱拳。
嬴昭宁没有再多说。
她抬手，从系统中取出几枚子系统腕表，分给在场的每一位文臣武将。
银白色的腕表戴在手腕上，与操作器同款，但功能有所精简——不能控制卫星，只能接收情报、查阅地图、传递信息。
“有了这个，你们不用再等斥候传信。卫星拍到的画面，会实时同步到你们的腕表上。”
众人低头摆弄腕表。
刘邦最快上手，已经找到了常山郡的位置，正放大缩小玩得不亦乐乎。
———
嬴昭宁没有再参与他们的讨论。
她走出大厅，站在院中，仰头望着天空。
太阳已经落山，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，几颗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。
瞬移发动。
下一瞬，她站在了昆仑山巅。
万山之祖，龙脉之首。
无论在哪个世界，昆仑都在这里。
风很大，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。
小九从她肩头飞起来，悬在半空，金色的眼睛望向远方。
“昭宁，为什么每次都要来昆仑？”
“因为这里是源头。”嬴昭宁望着脚下的山脉，望着被暮色笼罩的群山，“无论在哪个世界，灵脉都从这里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