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啊啊!!”
“我靠,快跑啊,有人扔屎了!”
“呕……”
……
尖叫声,惊呼声、呕吐声接着那急促的脚步声在厕所的外面上演了一出地狱交响曲。
胡俊荣并没有看这些,因为他现在就是处在于地狱当中。
他面对着厕所最里面的一堵墙,弯着腰吐着。
掉在地上,混合在一滩奇臭无比的液体里里面的天蓝色口罩显微微弯曲,好像一张嘲讽的笑脸。
“特码的,快走,受不了了,我受不了……”
也是这时,一声虚弱的声音响起。
有点缓过来的胡俊荣,余光往后一瞥。
这段声音他认得,就是最开始问候隔壁隔间屎王的那个人。
现在他正弯着腰,脚步踉跄地朝着厕所门那边走过去。
明显是被折腾的不轻。
其他几个人也是如此。
他瞬间醒神过来。
把帽子揭下来,直接插到裤子里用外套掩住。
什么?为什么不放到书包里?
那太浪费时间了,而且他现在也懒得弄,现在他只是想跑,远离这处地方!!
在路过的时候,他发现隔壁隔间的屎王还在轰炸,不对,里面还有呕吐声。
这个家伙又在上吐下泻了。
也是这个时候,呕吐声忽然停止。
胡俊荣心中一急,虽然知道不是因为自己,但他还是忍不住慌了。
也是这时,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。
“喂,老田,纸巾,丢包纸巾过来,我刚才吐的多,擦嘴的时候不小心把纸巾用完了……”
胡俊荣抬头一看,那几个学生正在前面走着,脚步虚弱,根本就没听到。
而那个老师,现在还扶着厕所门在吐。
他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。
惨是比出来的,他现在是惨,但还比不上这个哥们啊。
继续往前走着,但刚走出两步,他就又停了下来,想了想,从外套中掏出一坨抽纸。
这是他桌位上的抽纸,准备在吃完的时候擦擦嘴。
刚才一时着急忘记用了,现在刚好派上用场。
也不说话,直接从隔间的底下缝隙塞进去,然后肉眼可见的纸巾湿了起来,一股恶臭感也随之而至,一道声音也紧跟而来:
“我靠,老田,我都叫你丢进来了,我这里刚吐完,你从这里放,肯定全湿啊!
多来一点,最好带点香味的,我捂住口鼻。
特么的,现在是我人生的至暗时刻,我现在就是在地狱里啊。
谁能想到厕所里有个擒屎皇。
幸好我遇上你了,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手机的最后一格电也在刚才被我用完。”
胡俊荣:“......”
他忽然有种把那掉落在地上的鲱鱼罐头丢进去的冲动。
但最终还是没实施,因为那个老师快要吐完了,他必须要趁着这个机会跑出去。
不再说话,直接转身跟上大部队。
他原本以为走出之后就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,但现实依旧是恶臭弥天。
溅落到地上的汁液,那在不远处的罐头,还有一些因为意外沾上罐头,然后索性破罐子破摔,用沾着液体的手或者衣服拍打着其他人。
他想起了看到过的一些电视剧中,主角过生日时,其他人沾上奶油打打闹闹的场景……
“某种程度上来说,这也很温馨了……”
他感慨着,迅速地拿出手机,就想记录这一幕。
当拿出看向前方时,笑容一僵。
他注意到,在那条走廊的尽头当中,正有一个人拿着手机进行拍摄。
一米六几的身高,中分头……
“特么的,九班的摄影师?高一的都走过来这边了?怎么传的那么快呀?我靠!!!”
迅速向他两边看去,果不其然,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,九班的也有,他们班的也有,甚至还有三班的。
而楼梯中也还有源源不断的熟面孔走过来。
“特么的,果然啊,当你在家里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,那就说明这个地方已经是蟑螂的天下了!!”
他暗骂几句,没有一丝丝犹豫,迅速收起手机,转身就要往旁边的楼梯下走。
但是也晚了,冼金宇已经发现了他,眼睛瞪大,其中带着兴奋,仿佛都在说:
“我就知道是你!”
其他人也惊喜地看了过来。
他止住脚步,朝着前方走去。
没被发现溜之大吉,然后死鸭子嘴硬就行。
既然被发现了,那就换一套打法,直接和他们汇合,最后叫他们保密。
但没走几步路,他就止住,因为走廊最后一间房间,也就是办公室中走出了几道人影。
“搞什么搞什么?都给我停下来!!!”
“都给我停在这里,谁让你们玩屎的?”
“下课不吃饭,玩屎,你们在搞什么?!”
……
几个老师喝骂出声。
原本喧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,不少人已经往他这边的走动。
明显是要借助这边的楼梯窜走。
胡俊荣也是迅速反应过来,转身跟上了部队,迅速地向楼下奔走而去。
不过还有不少高三学生没走掉,原因很简单,那几个老师点名了。
嘈杂的人群散去,现场虽然还有人,但也没人说话,显得很安静,不过恶臭依旧弥漫着。
“刘阳,发生了什么?你直接说…”
那个被叫做刘阳的学生抬起头,一脸懵逼:
“我不知道啊,老班,我一走出来就被人抹了一脸,这能忍?肯定反击啊!”
那一个老师刚想说话,这时,厕所中忽然一道响亮的声音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即刻响起:
“不要跳楼不要跳楼不要跳楼,有话好好说,同学!!!”
所有人立马转头看了过去。
高三三班的班主任老吴从厕所中冲了出来。
“是吴老师啊,怎么?你知道发生什么了?”
“快点说一说吧,都一团糟了。”
有老师开口。
吴老师伸手指向不远处基本完全洒落完毕,但仍旧散发恶臭的鲱鱼罐头:
“有个高三学生,可能是压力过大,一个人躲到厕所里面吃这种臭到要死的罐头。
引来人围观之后,他似乎是怕了,直接把东西扔了出来,然后跑了。
我以为外面乱糟糟是他被人抓住了,我怕他受不了直接跳,然后就……”
说到最后时,快速跑到栏杆前,往后一看,见没有异样之后,松了口气:
“还好,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。”
说话之间,神色一变:
“校长,我看到校长走过来了。”
也是这个时候,高三三班的班主任,一个瘦高个子的老师站了出来:
“别慌,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想跳楼的学生。
先分工,我去找校长找监控科的人。
看一下摄像头,你们也发动一下班上的同学,让他注意周围的人,看有没有特别的人。
现在这个关键时刻,绝对不能掉链子。”
条理清晰,分工明确。
其他人也没说话,点了下头,就开始走动行动起来。
这个时候,做点什么远比站在这边等校长来到更好。
几人散开后,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带着几个点名下来的学生,走向办公室那边的楼梯。
他看到校长是从那边走上来的。
汇报情况,当然也得从那边汇报。
而同一时间,厕所内,唯一一个还关上门的隔间。
陈任永抬着头,用外套死死地捂着嘴,脸上挂满绝望:
“喂,老田!你说话啊!”
“老师,班主任,纸啊,我需要纸!!?”
“喂,谁都好,来个人救救我啊!”